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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她是亚马逊的第一位员工,全球首富贝索斯的前妻,在离婚后成为全球最富有的女性之一,增加的财富放大了为人低调的小说家的孤独,在对这笔巨大财富的处理上,她一改科技专家和传统富豪的慈善做法,用放手的方式把钱无条件地赠予最需要的非营利组织。Stephanie Clifford通过各种侧面访谈和少数的公开资料,为我们描绘了神秘的(曾经的)全球女首富的形象。原文标题“The Inside Story of MacKenzie Scott, the Mysterious 60-Billion-Dollar Woman”,篇幅关系,我们分三部分刊出,此为第三部分。

“600 亿美元女士”:贝索斯前妻的内幕故事(下)

600亿美元女士:贝索斯前妻MacKenzie Scott的内幕故事(上)

600亿美元女士:贝索斯前妻MacKenzie Scott的内幕故事(中)

慈善还是赎罪?

对于Jorge Valencia来说,这个春天可不是什么好时光。他经营的非营利组织Point Foundation,从事的是为LGBTQ学生提供奖学金和指导的慈善事业。当学校因新冠病毒留下而关闭时,他们的组织匆忙的给学生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吃有住,甚至还有Wi-Fi,可以远程学习。当乔治·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抗议活动日益声势浩大时,该组织宣布为有色人群的LGBTQ学生提供新的奖学金。Valencia筹款活动从面对面转向在线的效果,担心在很多人失业后,捐赠者是否还会慷慨解囊。当一份著名慈善刊物上的一篇文章详细介绍了由非白人领导的非营利组织是如何的拿到赠款更少受到审查更多时,第一代墨西哥裔美国人Valencia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烦恼。他说:“当我看到那篇文章时,你可以想象我会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会不会让我走人呢?因为如果他们雇是的白人的话,那么这个组织也许就能获得更多的资金呢?”

然后,7月初时,Valencia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寄件人自称是替某位匿名的慈善家工作的人,要求致电。他说:“像我们这种只有15名员工的小组织怎么会有人注意呢?我们觉得有点可疑。这会不会是那种来骗钱的?”

一些批评者说,更大的担忧是Scott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以及因此她所亏欠公众的东西。

Valencia从自己North Hollywood的卧室里给对方打了过去,自从隔离以来他就一直在这里运营着这家组织。对方告诉他,MacKenzie Scott要给Point Foundation一笔重要的捐赠,这是该组织有史以来收到的金额最大的一笔赠款之一。(但他拒绝透露具体数额。)

Valencia 说:“听到这个消息我哭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这真的是让人诚惶诚恐。”她给出了一笔数额巨大且不做任何限制的捐献。他说:“这几乎是闻所未闻的。当有人说你随便用时,他们的意思‘我相信你对这个组织的管理方式。’”

今年7月,Scott在Medium上的一篇文章中宣布,自己已将17亿美元捐赠给了包括Point Foundation在内的116家组织。从“同理心和弥合鸿沟”到“可运作的民主”,在阐述自己所捐献的领域时她写道:“这么失衡的文明不仅不公正,而且也不会稳定。”Scott写道,自己曾跟咨询公司Bridgespan Group一起合作对非营利组织进行审核,称她试图尽可能选择有色人种、女性或LGBTQ人士领导的团体。Facing History and Ourselves就是她资助的团体之一,这是一个为教师提供有关盲从或仇恨等复杂历史话题在内资源的组织;另外还有Oweesta,这是一个致力于为土著人民提供经济机会的团体。五所历史悠久的黑人学院以及大学也收到了捐赠,其中有几所说这是自己有史以来收到的最大的一笔捐赠。虽然并非每个团体都公布了收到的捐赠金额,但总金额从约300万美元到4000万美元不等。

她几乎没有对自己的捐赠的使用做出任何限制,对于非营利组织来说这样的捐赠具有极大的灵活性:不用提交申请,不需要达成数年的指标,也不需要去做她的宠物项目。这种做法得到了非营利组织专家的赞誉。西雅图大学非营利组织领导力助理教授Elizabeth J. Dale说,这是“慈善事业的巨大转变。作为捐助者,她这样做就等于承认自己没有答案。”

Dale说,这是一个重要时刻。“当你看到捐赠者信任非营利性组织的专家,看到社区里面需求最迫切的那些人时,那就是权力的转移,是不是?在美国社会里,财富通常等同于权力,因此,除非非常富有的捐助者刻意地不去做什么,否则的话他们会对组织产生巨大的影响。”

当Valencia问Scott的代表自己应该如何感谢Scott时,他说“他们非常和蔼。那位代表的回复是,‘呃,Scott女士真的只是想提供一点支持,然后让你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Scott在文章中说,自己之所以要公布这些捐赠,是因为“我对最近发生的事件进行了反思,我一直所忽略的特权其实是有好处的:我可以引起组织和领导者的关注,去推动变革。”

到周五时,Scott所持有的Amazon的股票又涨了,甚至涨幅都超过了她所捐赠出去的金额。

两种质疑

但是,除了透露受助者团体、类别以及泛泛的金额之外,关于她是怎么把钱捐出去,或者将来又打算捐献的,她并没有透露太多,这引起了一些批评人士的关注。Reich 说:“鉴于她手上的财富,MacKenzie Scott有义务对自己为慈善事业所搭设的框架以及未来意图更加透明一些。她的公布是对权力的宣示,而权力必须接受社会的审查。”不管是她是通过基金会还是通过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捐赠的,一个未公开的细节就会产生重要的税收优惠差异,不同的披露要求以及其他一些要求,比方说她能不能支持政治事业。另外,她对非营利组织进行审核的速度之快又没怎么对资金动向进行跟踪也引起了大家的担忧,害怕这些组织不能很好地利用好捐赠的钱——尽管这也意味着金钱可以更快地到达需要的地方(也许也表明慈善家经常进行的迟缓审慎的资助流程也许并没有什么必要)。

但一些批评者说,更大的担忧是Scott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以及因此她所亏欠公众的东西。《赢家通吃》作者Anand Giridharadas 说:“她很清楚,这笔钱是通过避税、克扣工资、破坏工会,处处压榨工人来赚的。她现在面临着典型的现代困境:她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她想用促进正义的方式把这笔钱还回去。” 他说,在她所支持的团体名单里面,少了那些关注工人或劳工权利的非营利组织这一点尤其值得注意。他说:“她能够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确保推动结构性、系统性的变革,从而让像她这么有钱的情况不可能再出现。”

某个周二,Scott宣布了17亿美元的捐赠。周三,她的前夫贝索斯首次前往美国国会,在一场反垄断听证会上作证。周五时,周五时,Scott所持有的Amazon的股票又涨了,甚至涨幅都超过了她所捐赠出去的金额。在病毒大流行期间,随着实体商店纷纷关闭,消费者只能呆在家里,该公司的销售额出现了猛增。尽管Amazon面临着是否对仓库工人采取了适当安全预防措施的严格审查,参议员在质疑它是不是炒掉了举报生产条件问题的告发者,还面临着国会众院的反垄断调查,并且大家对贝索斯和Amazon掌握了太大的权力和太多的金钱而感到越来越担忧,但Amazon的股票依然在不断上涨;因此Scott的财富也水涨船高。那些她不请自来的财富,她正在开始遣散的财富,还在不断涌入,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向海岸

Scott的小说《陷阱》里面有这么一幕,一位电影明星在父亲把她卖给小报之后开始避世,她在考虑什么样的安全装置才能让她过上正常生活。这位女演员试图让自己像个普通人,开始自己开车,但这给保护她的保镖制造了比当个护送司机更多的工作。

Scott写道,她“每天都很感谢他们提供的保护,正因为他们才让自己的家庭没有受到其工作的影响——凶残的狗仔队,跟踪狂,几起轰动的童星绑架案都跟她绝缘,但事实上她在家的时候无时不刻不在想这些人对她的看法会怎么样。她发现自己甚至在自家的院子里也觉得不安全和不自在,她知道在某处的百叶窗背后,某个好人也能看见他。她已经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如此的渺小,千方百计想要摆脱陌生人的指指点点……她没法把自己希望别人看到的东西表现出来。”

很难不想象这样的一幕:Scott坐在车上,眼睛时不时瞄一下后视镜,保安随时做好保护和猛扑过去的准备,当她准备要离开自己的豪宅去接孩子时,一定在考虑如何把多到几乎令人压抑的金钱捐出去,才能纠正这个被她的财富助纣为虐的不公正社会,因为她想为自己和家人创造一个钱买不到的东西:正常的生活。

译者:boxi